異數：超凡與平凡的界線在哪裡？（投稿版）

一、圖書作者與內容簡介：

麥爾坎．葛拉威爾任職記者的數年中，遊走於各個行業與領域，捕獲難以表述卻無所不在的現象，善於解析成功者背後不為人知的真相。本書試圖從偏離常態的表徵來洞識成功的奧祕，由作者的歷史知識為基礎，透過社會學和心理學的研究佐證論點，嚴謹地向讀者傳達自身獨到的見解。不僅以知名成功人士的故事貫穿全文，更引用大量具體案例和統計數據，顛覆傳統上強調個人能力的成功法則，改以注重時代、環境、文化及機遇等因素所疊加的影響。

二、內容摘錄：

光從個人做的選擇或做了些什麼還不夠，一定要跳脫個人生活的範圍，從文化與社群生活等大處著眼，看一個人與親戚朋友的互動，看他們家鄉在何處，具有什麼樣的價值觀。一個人會變得如何，周遭的人其實也有很大的影響力。（p.22）

我們把成功和個人特質畫上等號，其他人因此失去出頭的機會。我們制定出來的規則反而壓抑成就，我們太早就宣布某些人是失敗者。我們對成功者過於敬畏，對失敗者則不屑一顧。（p.47）

十年代表一萬個小時的苦練。一萬個小時就是敲開成功大門的神奇數字。（p.57）

文化精神是一種強大的力量，根深柢固，源遠流長，即使經濟、社會和人口狀況已有改變，還是能夠代代相傳，影響後代的態度與行為。（p.203）

三、我的觀點：

《Outliers: The Story of Success》是原文書名，中文版卻另闢蹊徑，將副標題譯為「超凡與平凡的界線在哪裡」，而非「成功的故事」。心中不禁產生疑問：為何譯者摒棄簡潔直白的翻譯，選擇在超凡與平凡間劃下界線呢？反覆思索後，猜測是譯者為避免標題顯得籠統，以界線精確區分的涵義，凸顯此書的內容具體且深入──這成功引起我的興趣。

閱讀書籍，定從目錄開始。各章節的編排很大程度上決定讀者於字裡行間的閱讀體驗：過於緊密則找不到喘息空間以放鬆身心，過於鬆散則缺乏連貫性以置身其中，此書則恰到好處。既有前言，亦有後記，內文分為〈機會〉和〈遺澤〉兩大部分；章節標題引人入勝，篇篇皆像精彩的電影名稱，如：〈羅塞多之謎〉、〈空中危機〉。我迫不及待翻開下一頁，渴望徜徉在葛拉威爾構築的文字世界。

「羅塞多．瓦佛多爾是義大利福賈省亞平寧山麓……」前言第一句令我疑惑良久，此與成功有何關聯？我帶著問題繼續閱讀。十九世紀末，羅塞多人聽說海洋彼端存在飛黃騰達的機會，紛紛脫離原先日復一日、平平無奇的生活，移民到美國賓州的山城，且將新家取名為羅塞多以紀念故鄉。當時，醫師伍爾夫偶然得知羅塞多的居民極少罹患心臟病，他嚇了一跳──因為心臟病向來是美國人的主要死因。伍爾夫決定調查這奇特現象，但飲食方式、運動習慣、遺傳基因及自然環境等傳統醫學因素皆無法解釋羅塞多人的健康之謎，遂猜測可能與羅塞多人自身的特質有關，並在小鎮裡觀察居民的生活。原來，羅塞多人不只把南義文化帶往美國賓州，也塑造出穩固的社會結構，因此能抵禦現代生活的壓力。左鄰右舍互動頻繁，宗教使心靈安寧，富人樂意幫助窮苦家庭……伍爾夫察覺到醫學界長期忽視了社群活動對健康的影響，如身心症即反映心理壓力所致的生理不適。「我也希望能像伍爾夫一樣，從一些偏離常態的現象來洞識成功的祕密。」作者在末句交代了寫作動機。

儘管前言與我預想的有所出入，卻有意料之外的收穫：跟善用比喻和舉例針砭時弊的胡適一樣，麥爾坎．葛拉威爾也有獨特的敘事手法。從上述內容可見，他擅長以寫實又生動的故事向讀者傳達抽象的寓意。而他正是統整一眾成功者的成長故事後，配合理論與實例鞏固觀點，最終破解功成名就的祕密。

加拿大青少年曲棍球隊伍是全世界的佼佼者，自幼在冰上練習傳球和射門，希望獲得球探青睞。其他運動賽事往往也用類似方式發掘新星，而天分加上大量練習是唯一超越他人的「捷徑」，非金錢所能購得。然而，若作者止步於此卻不深究內裡，本書壓根兒不會誕生。由於人們描述自身時常侷限於既有框架，不妨將目光聚焦在自然界。亞馬遜雨林是地球生物多樣性最高的地方之一，一棵熱帶樹木欲在激烈競爭中生存，僅有強大基因尚不足，還需肥沃的土壤、充足的光照，更不能被伐木工砍下。作者表示：「本書要講的不是大樹，而是森林。」

回到曲棍球的故事，審視完那些嶄露頭角的球員名單後，驚奇地發現高達七成出生於上半年，且越靠近元月，球員占比越高，作者趣稱這是摩羯座、水瓶座與雙魚座的星座爭霸賽。不過，分級制度才是造成此現象的真正原因，就像拳擊賽事以體重區隔選手量級，名義上授予不同參賽者平等的機會比賽，實踐時每位拳擊手卻無不在賽前盡可能脫水，好讓體重減輕至規定值上限以獲取優勢。加拿大曲棍球的年齡分界是1月1日，若出生在同年12月31日，即使真實年齡相差一歲，也會被歸於同組競技。儘管無人能主動選擇出生日期，但被動具有更魁梧的身軀與成熟的大腦亦是一種天賦。想當然耳，對於天賦較佳的孩童，突出的個頭易吸引球探注意，有條理的思考也能迅速理解教練的指導和戰術，再加上勤奮訓練，自然擁有比他人多的參賽經驗，日積月累，便成為頂尖球員。「成功是優勢的積累」，宛如滾雪球般愈加龐大，到山底時已勢不可當。作者甚至援引社會學的自我實現預言和馬太效應補充自身的觀察，我卻從沒想過：「我們隨意設下的入學年齡分界，竟有如此長遠的影響，而且似乎每個人都覺得無所謂。」與其仰賴球探和教練「慧眼識英雄」，不如調整現有的分組規則，方能使國家競爭力、賽事隊伍和球員的效益最大化。

比爾．喬伊、比爾．蓋茲、史蒂夫．賈伯斯，縱使你不在矽谷工作，不諳科技發展，也一定對其名號略有耳聞。日後創造BSD作業系統與文字編輯器vi的喬伊，就學時期初次瞥見電腦的頃刻間，徹底愛上那台機器。他不分晝夜地寫程式，足足五年的時間都是這樣度過。當他申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研究所時，已經能寫出極其複雜卻效率一流的演算法，讓教授們瞠目結舌。蓋茲則創立了當今躋身世界百大企業的微軟公司，以開發MS-DOS和Windows聞名。中學時期他利用電腦社的設備自學程式，透過習得的知識幫電腦公司設計薪資系統以換取更多的連線時數，午夜時分還到大學偷偷使用電腦。成立Apple及Pixar公司的賈伯斯，用可觸控螢幕的iPhone手機締造出移動設備的新時代。他也同樣好學，常去聆聽惠普工程師的講座，且暑假工讀期間從事電腦相關的線上工作。上述知名人物無一例外都很努力，讓我們將視角轉向其他領域。古典音樂家莫札特，被譽為音樂神童，兒時即可作曲，但直到他創作樂曲長達十餘年後，世人才盼來經典之作。風靡全球的搖滾天團披頭四，在登峰造極之前，已於德國漢堡的夜總會演出逾一千場，一週七天、一天八小時的磨練使他們累積無數的表演經驗。無可否認，這些人天賦異稟，但出類拔萃的關鍵是他們投入超乎常人的心力與時間。「不是好手才要練習，而是只有透過不斷的練習，你才能變成好手。」想成為某個領域的高手，必須經過一萬個小時的錘鍊。

前段說明成功需要努力，但曲棍球選手的故事亦揭示，還需「機會」才能發揮所長。喬伊就讀的密西根大學擁有當時最先進的電腦中心（採用分時系統而非讀卡紙），且全天開放，他又剛好發現系統漏洞俾其不受使用時間限制。蓋茲就讀於湖濱中學，財力雄厚的家長會添購數台分時系統電腦供學生使用，經費告罄後，有位家長是電腦公司的老闆，願意雇用他檢查程式，得以繼續操練；雖然公司倒閉，卻因他恰巧住在華盛頓大學附近，晚上可走去那裡偷用電腦，爾後於電力公司打工時還遇到恩師的指導。賈伯斯住在矽谷中心，電腦公司林立，常去跳蚤市場找電子部件；致電向惠普老闆索取零件，他不僅同意，更提供暑期工讀的機會。披頭四原是發跡於利物浦的小樂團，由於一位商人而間接與漢堡的夜總會老闆搭上線。要是密西根大學的電腦中心晚一年蓋好，喬伊應該會進入數學相關科系；要是蓋茲未就讀湖濱中學，其生涯肯定截然不同；要是賈伯斯的住家遠離矽谷，今天的手機或仍有實體鍵盤；要是披頭四不曾受邀至漢堡演唱，可能終生無法展現音樂才華。不過，歷史沒有「要是」，當機會來臨時，他們皆全力以赴。

「猶太人控制某國政治」、「猶太人掌握全球財富」等論述層出不窮，有些參考自公開可信的史料，有些卻充斥著憑空臆造的陰謀論，作者則從猶太人移民史出發，縝密講述他們及其後代富有影響力的原因。1930年代，因宗教差異與納粹迫害致使大量猶太人湧入美國，並受到嚴重的歧視，彼時出生的孩童還須熬過經濟大恐慌，成功的機率看似渺茫──然而，正是這些逆境助力許多紐約法律界人士脫穎而出。猶太人重視教育，長期的流離失所深刻提醒他們知識是東山再起的基石，故不遺餘力送子女進入最佳的學校。由於無法擁有土地和加入行會，為求生存，多從事以智力或手藝為主的行業，如：裁縫、鐘錶、貿易與法律。當時法律事務所的選人條件十分挑剔，若不符合固有形象，頂多做些雜務。假設企圖心旺盛，也可自行創業，但必須接受費時費力的業務才得以存活。而對於各類生意「來者不拒」的態度，造就他們日後能夠適應未來的趨勢。上世紀初，公司行號被視為個人打拼的心血結晶，以金錢併購他者是不齒的行為，與如今買賣公司的觀念大相逕庭。那時的老牌大型事務所，通常不承接併購案，畢竟要上法庭進行訴訟，與其和對方唇槍舌戰，不如選擇跟已有客戶合作，代理簽約、談判及調解等會議室業務。到了後期，融資成本降低，法律規定鬆綁，市場逐步國際化，購併公司成為快速拓展事業版圖的方式，於是像猶太人移民後代傅榮創辦的世達法律事務所，成了業界訴訟及購併的第一把交椅。

關於猶太移民成功的案例，也不可輕視時代的影響及紅利：1923年出生的傅榮，若早十年出生，將遭遇第一次世界大戰和1918年流感大流行；雖然仍會面臨經濟大蕭條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但人口數量因此降低，每個人反而獲得更多教育資源及社會福利，出社會後的競爭者也減少。「時勢造英雄」，不容忽略。1830年英國首條蒸汽火車路線正式營運，為工業革命的里程碑；若在那時的美國出生，同西進運動，並嗅到未來經濟轉型的氣息，便能搭上鐵路行業的順風車。1980年代中華民國為因應外部情勢動盪，從美國引入先進工業技術，藉由發展高科技拉拔出口以穩定經濟；其中半導體產業的關鍵人物莫過張忠謀，在積體電路製造的領域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但倘若沒有國家政策與工研院之協助，不可能領導全球的晶圓代工。1975年個人電腦問世，比爾．喬伊、比爾．蓋茲、史蒂夫．賈伯斯於1955年左右出生，成年時即可運用早前鍛鍊的程式設計能力，於軟體革命的浪潮中格外亮眼；甚至時至本世紀，他們創辦的昇陽電腦（2010年被甲骨文收購）、微軟及蘋果依舊是名列前茅的科技公司。

先就此打住，從各面向分析了諸多因素，隻字未提最受關注的「智商」，難道它毫無用武之地？幸而作者以路易斯．特曼的天才研究為基底，釐清此疑。特曼是一位心理學家，曾改良智力測驗量表，畢生致力於高智商人群的研究。他挑選出約1500名資優兒童，追蹤其學業成果、身心健康、職涯發展等，並將發現彙編成冊，即《天才的遺傳研究》。今日，世人對成功的想法依然與智商掛鉤，學校成立語文、數理資優班，大公司只錄用高學歷人才，可如果這是切實的真理，特曼最後又怎會表示：「才智和成就的確沒有絕對關係。」那些研究對象長大後，無人擁有鉅額財富或揚名立萬，反倒被智力測驗淘汰的個案，竟得到諾貝爾獎。為探明真相，可觀察諾貝爾獎得主就讀的大專院校，將會察覺儘管明星學校佔據一定比例，其餘卻非人人嚮往的學校。換言之，想得諾貝爾獎不必要讀名氣十足的常春藤學校，但凡是間還不錯的學校即可。同樣情況出現在智商上，想成功並非需要140以上的卓越智力，120亦足以碩果纍纍、名垂青史。由此可見，智商是成功的門檻而非保障。

「你的父母是做什麼的，和你日後的成就大有關係。」上文結論是成功需要足夠的智商，除此之外，作者亦提及家庭背景的影響。回溯猶太移民後代傅榮成功之途，便會察知在公司訴訟及購併頻繁的時代前，他度過了一段無人問津的日子，而普通人幾乎不可能維持財務不穩的公司長達十年。那些猶太移民往往做過布莊生意或有著裁縫手藝，來到市場廣大的紐約後，紛紛落地生根，將專長作為生財工具，直接促使紐約的成衣業蓬勃發展。為了生存，他們不僅要精進技術、提升效率，也要了解時下的流行風尚且向大眾推銷產品，還要跟大企業競爭並與布料批發商打交道，更要學會管理工廠的人力和資源。於是他們的後代耳濡目染，自然汲取了某些創業要點，即使遇事不順仍不輕言放棄，畢竟父母一路走來就是如此。

J．羅伯特．歐本海默是著名的美國理論物理學家，天資聰穎，幼時已開始研究物理、化學，同時掌握多門外語。二戰期間，美國為防止納粹德國率先製造出原子彈，啟動了曼哈頓計畫。軍方高層不斷尋覓高人來統籌此項目，照理來說，一名「理論」物理學家，缺乏行政管理經驗，還傾向共產主義，不會是人選之一，但歐本海默憑藉過人的知識儲備與口才，成功說服了他們──實用智能（何時做、做什麼、怎麼做）是他勝過其他人的關鍵。此待人處世的智能為後天習得，而家庭又是重中之重。依據社會學家安妮特．洛羅的研究，富人不會讓小孩「閒閒無代誌」，暑假依然行程滿檔，三不五時會關心孩子在校內外活動的參與情況以及身心感受；窮人小孩則完全相反，有大把時間和兄弟姊妹或鄰居一起玩耍，由於父母忙於生計，需自發地學習新事物。另外，富人會同孩子溝通，樂意商量往後的規畫，也能聆聽小孩的意見，使他們不懼怕權威，必要時也會為其爭取資源；窮人只會被動接受他人的要求和安排，不了解小孩的生活、才華、意見，也不考慮花費時間、金錢與精力培養孩子。兩種教養方式各有優缺，富人孩子接受多元刺激，學習團隊合作，更能適應環境變化；窮人孩子更加乖巧獨立，閒暇時間可做出驚為天人的事情，大放異彩。然而在目前社會當中前者具有明顯的優勢，有辦法滿足自身需求且力爭上游者較備受矚目，畢竟鮮少有人會主動挖掘他人的潛能。我相信就算不告知你歐本海默是猶太人之子，就讀於崇尚先進思想的私校，十二歲已開始與學術界交流，父親是成衣業富商和藝術家，你也可以猜中至少一項他擁有的優勢。兼具抽象智能與實用智能的歐本海默於學術研究上無往不利，可讓別人信服其想法，儘管晚年因政治活動受到批評和排斥，逝世後卻憑藉遺留的演講、書信、學術貢獻讓人們為其平反不公。

最後，讓我們拉大範圍，欣賞作者花費大半篇幅闡述的「文化遺澤」，也許它與成功的關聯性較小，其影響力卻可穿越時間，左右著你我的一舉一動。美國資源貧瘠的山區，因為土壤養分少且多碎石，無法耕種充足的農作物，只能豢養綿羊。牧羊人得時時提心吊膽，以防好不容易長大的牲畜被搶走。故他們擺出惹不起的姿態，沒有一絲毫軟弱的面色，不容許他人占便宜，哪怕受到蓄意挑釁，也必然還以對方顏色。當放牧的區域喬不攏，雙方肯定忍無可忍，輕至口角，重至流血。就算公權力介入，私刑正義依然大行其道，長久下來，家族世仇逐漸形成。儘管放牧文化隨著都市發展而式微，仍能在這些家族的後代中，發現榮辱心強烈的性格。在地球另一端，從喜馬拉雅山和西藏雪山冰川融化的水，源源不絕流向海洋，灌溉了大面積的平原，同時季風氣候帶來豐沛降雨，乃種植稻米的合適環境，養育起數以億計的人口。中國諺語云：「人勤地獻寶，人懶地獻草。」光是整地、育苗、插秧、除蟲、施肥、灌溉、收成、乾燥、篩選就必須全年無休，且細節繁多、步驟縝密。他們深知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工作的意義不僅是養家活口，更是為了將來的好日子。稻米文化深植於每個季風亞洲人的思想中，認為努力工作和學習才能通往康莊大道，這反映在他們良好的數學能力上，堅持自行摸索解題的思路正是最有效的學習，而非輕易放棄並等著老師公布答案。此外，文化的影響有好有壞。日本的匠人精神聞名遐邇，吸引世界各地的遊客，雖有人覺得「皮笑肉不笑」的禮貌略顯彆扭，但起碼遊客享有充沛的誠意。上世紀末，大韓航空的空難頻傳，重創國家信譽，緣故是長幼有序的倫理文化導致沒人敢直言不諱地傳達緊急消息，直到2000年改用英語溝通後才解決語言包袱的問題。從文化的角度出發，許多現象不再只是簡單的因果關係，真相往往由環境、個人與社會錯綜複雜地交互而成。

國中三年級下學期，嘗有人跟我說：「你打籃球變強了。」其時，我認為是過去數個月練習的成效。可當閱讀完這本據實論理的書，乃意識到進步從非單純努力的產物，必須之於機會、環境與家庭教養。寒假是我分析這一切的突破口：此前我連基本運球都無法持續，此後不論投球或局勢判斷皆得心應手。首先，自從退出課後加強班，課餘時間大幅增加；其次，我家沒有設定門禁時間，家長亦鼓勵我充分運動；再者，朋友是校內數一數二的籃球高手，樂意陪我訓練；然後，爸爸留了一顆數年前撿到的籃球，也有打氣筒；甚至，住家附近的公園設有籃球場，加上我不怕生的個性，存在諸多上場比賽的機會。鑒於上開所述，籃球能力的精進幾乎是必然的，若非身高和體型之劣勢，進入校隊應該毫無阻礙。像我這樣的普通人皆能應驗書中道理，杳無不信的可能。

近年AI應用逐漸走入大眾視野，不再需要翻越技術高牆，人人皆可成為程式設計師或影音創作者。隨著數位世代原住民成長，新聞和社群媒體上常見兒童、青少年利用人工智慧工具開發應用程式，此類報導通常在寒暑假達到高峰。也就是說，長假給予學生機會能暫時擱置學校作業，並投入大量時間對感興趣的領域深入探索，符合「一萬個小時」的理論。而當假期結束，回歸學校教育後，有些人妥善規畫時間，繼續朝著目標邁進；有些人則被傳統制度埋沒，只能向憧憬的未來望洋興嘆。很遺憾地，現階段師資與教材難以同步更新為學術研究或產業技術的前沿，等到AI課程普及，恐已錯失生成式人工智慧的熱潮，但它勢必會繼續改變世界並成為未來發展的中樞。我們必須充實和鍛鍊自己的方方面面，靜待合宜的機會出現，出路肯定在「藍海」之中。

「其實，成功不是那麼簡單，不是個人埋頭苦幹就能搞定的。」在《異數：超凡與平凡的界線在哪裡？》一書中，葛拉威爾細膩地探討機會、努力、時代、階級、文化及環境如何塑造出成功者，以優美筆調揭示社會不願正視的真相。其發人深省的論點，足以挑戰我們早已固化的思維，並扭轉大眾對成功的錯誤印象。誠然，任何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起點，但不代表只能束手無策，正如赫胥黎所言：「這個世界只有一個角落，你絕對可以改善，那就是你自己。」專注地磨練，不懈地準備，持續為一萬個小時的理論奠基，才能在機會之門敞開時，綻放光芒。

四、討論議題：

若按照普羅大眾認知中成功的定義去閱讀本書，讀者的確可同作者建立於共識之上交流，但是真要細究「成功」的界說，書中未明確描述。我試著找尋「不成功」的形容，其中一句如此說道：「沒能對社會做出偉大的貢獻。」反過來講，葛拉威爾覺得成功者至少要對社會做出偉大的貢獻。假設以有別於他的想法再次翻閱此書，會發現成功並非遙不可及──原來是因為我們對於成功的判定過於狹隘，才導致那些欠缺條件的人遭排除於討論的範圍中，譬如一個默默無名卻家財萬貫的人，即使生活幸福美滿，仍算不上這書裡的成功者。當以不同視角看待成功時，成功會展現出不同的面貌，或許它其實是社會形塑的產物。如果成功是主觀的認定，那麼我們可能太早承認失敗；如果成功有客觀的標準，那麼有些人的事跡注定被淡忘。我相信成功與否取決於自己，而你對於成功有什麼看法呢？看完這本書是否讓你改觀了？